疾病控制
社区里的健康守门人

周五早晨八点半,当记者到达时,天杭社区卫生服务站已经开门半小时了。于是整个半天,除了坐在略显狭小的就诊室里,从一旁默默观察医生的工作和病人的就诊以外,无暇和这次的采访对象聊上任何一句话。

接踵而来的病人、桌上排着队的病历、没有任何闲暇喝一口茶的医生……社区医院的繁忙情况超出了记者的预估。

天杭社区卫生服务站,原杭州市闸弄口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唯一站点,因为社区医疗卫生事业的逐渐发展,仅有二层楼的局促空间和有限的设施早已无法满足周围居民的需求。随着新站点的建立,天杭服务站虽已成一个小小分站,却依旧负责地守护社区着1.3万常驻人口的健康。

去年10月,杭州市将施行医养护一体化签约服务政策。政策中,杭州市户籍的参保居民可以自愿在所在社区的医保定点社区卫生服务机构选择一名全科医生作为签约医生,为自己提供健康管理、社区医疗、双向转诊、健康评估等服务。

陈频——本次的采访对象——在这个社区已经工作了七八年,现为天杭社区医院的全科副主任医生,也在政策下发的第一时间成为了一名签约医生。

解决病人问题是最重要的工作

虽然今年的深冬并没有往年寒冷,但潜伏在暖阳里的,是老年病的多发和季节性流感的爆发。

由于是老社区,这里占总人口20%的老年人数远远超出了杭州市平均值数值好几个百分点。对作为诊疗对象大多比较集中于抵抗力较弱,且容易身患慢性病的老年人的社区医院来说,天杭卫生服务站的忙碌无疑愈加明显。

当天早上挂出了51个号。虽然从上班起就未曾停歇,但这对陈频来说竟是相对空闲的一天。

虽然医院正常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半和下午一点半到四点半,但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准点下班的日子基本没有。为了给病人及时诊疗,只要是在下班之前放出的病号,当天都会看完。

十一点半,规定的中午休息时间已到,就诊室里还坐着一位章大爷,他正是陈频的一位签约病人。

章大爷身患溃疡性结肠炎已久,这种容易反复并难以治愈的疾病是需要被长期监控的。自从医改之后双向转诊服务的推出,按照正常程序,陈医生可以通过电脑的简单操作就在社区医院内完成为他完成预约去大医院的就诊手续。

但是由于系统故障,当天已是章大爷来社区医院预约的第四次。“答应了为病人转诊,就要负责到底。”自从做了签约医生,陈频深感对病人承诺的重要性。医患之间的信任,也让她对白跑多次的章大爷更感歉意。

与过去不同,签约后的医生工作时面对的将不止病人,必要情况下为病人和相关的卫生部门的协调沟通也在所难免。正如这一次,即便之前就已多次反馈协管部门情况,但似乎成效不大。为此,以往习惯只和病人打交道的陈频有时还是会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不从事临床性工作的人不能了解为病人解决问题的紧迫。”

让章大爷先行回家休息后,一直把“病人”摆在工作的第一位的陈频决心今天一定要给病人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似乎对方还是无法给出一个解决方案。病人四天的等待让快人快语的陈频几近发作。等不住部门与部门之间来回的信息传递,陈频直接要来了技术部门的电话号码。

中午的时间,楼层里满溢着饭菜香。中途护士两次敲门进来提醒陈频饭菜易凉,但未能得到答复的她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挂下最后一个电话,成功为章大爷挂上号的时候已近12点。通知完章大爷可以在2天之后去市一医院就诊,陈频终于得空。

抓住了一张“狡猾”的心电图

社区医院的设立方便居民就近诊疗,签约医生则作为家庭医生,在居民附近第一时间为他们提供医疗帮助。

虽然是午休时间,陈频时不时还是会接到一个个电话,都是她的签约病人向她汇报病情,咨询用药——签约医生的手机需要始终维持24小时开机,以便病人一有紧急情况就可以随时联系。

“许多疾病有一过性,病征出现时间很短,等把人送到大医院时很可能查不出病因。”提及社区医院的重要性,陈频想起了一个病例。

多次无故昏倒,每次都几乎第一时间送去附近大医院,却无法查出原因。老人和她的家人对此不仅十分疑惑,也越来越战战兢兢。不分时间和地点的昏迷,一旦没有被及时发现,很可能酿出大事。

在社区医院的一次就诊中,老人向陈频抱怨了这件事情,敏感的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下提醒道若是下次一旦感觉稍有不适,应马上和她取得联系。

时隔不久,觉得头晕恶心的老人立刻在家人的陪同下前往社区医院。

果然,社区医院里第一时间测出心电图显示异常,心率过快,达到每分钟280下。这是晕厥的前兆。

陈频立马通过系统预约了转诊,嘱咐老人在大医院就诊时将心电图示于医生。最终,凭着一张如此难以抓拍的心电图,老人的晕厥终于有了解释——病态窦房结综合症引发的严重可致命性的快速性心律失常,又称阿斯综合征,需要安装心脏起搏器。

“连大医院医生都说,抓这张心电图跟‘抓小偷’一样,多亏社区医生的警惕心。”陈频舒出一口气。这件事让她印象深刻,也更让她感受到身为社区医生的责任和意义。

虽然陈频手机和办公室座机号都是公开的,但病人总是十分贴心。“他们知道我很忙,所以在门诊时间基本不会打过来。休息时间也是先打座机,真的有紧急的事情才会打手机。”不过小小的动作,从中透出的体谅却让陈频倍感温暖。

定期上门诊疗51个签约病人

除了在医院里坐诊,为更社区居民更好的医疗服务,社区医生时常会走出去医院,挨家挨户给那些老弱病残,行动不便的居民看诊。

天杭服务站管辖的社区内3700多个签约病人中,有51个是需要上门看诊的。

本来在采访当天,陈频想带记者去走访一户人家,但是由于早上门诊的原因没得空闲。直到12点休息时,也正是别人家庭午休或是吃饭时间,不便上门打扰。

为了给我介绍病人情况,陈频打开她的手机想给我翻找看诊时记录的照片。相册里1200多张照片,有的是病历,有的是看诊现场,有的是病人照片——是几乎全都是病情记录。

“这一户是独居中年人,半边中风导致半瘫,只能在家里活动,也没有老伴和子女照顾”,“这一个老人是高位截瘫,只能卧床,老伴也行动不便”,“这一对夫妻是失独家庭,很封闭,不愿意出门”,“还有的妈妈要做试管婴儿,我们也要上门评估,给打黄体酮”……

给这51个签约居民每个月两次的上门体检,测测血糖,量量血压,是陈频和社区里其他几位医护人员的固定工作。如果病人病情有变,上门的次数就会多一些。

在陈频的记忆里,曾经照顾过一位肝癌晚期患者。大医院宣布了他已药石无灵,劝家人放弃治疗带其回家安稳地渡过最后几天。于是,陈频和社区里的护士接手了这一位已经严重腹水,全身泛黄的临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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